气氛有些尴尬，水流扑湿里衣，布料紧贴隐现他皮肤上血痕，抖了抖余水，“仙长，这下你白洗了。”</p>
热气氤氲似雾弥漫，傅玄神情被隐去，又似乎落在他身上，“无妨，你……”</p>
一时水散涟漪，氤氲朦胧景，他眸子里涌动暗光，似要将他沉溺。</p>
直到约摸两刻钟后，赵管事手托着干净衣衫走近，“梅先生，国师大人在听竹亭等你。”</p>
墨色素罗流光华彩，金银珠粉共织，绵滑似云，似夜天繁星抖落满身，此等绫罗万金难求，国师大人还真是积金至斗。</p>
他待穿好衣衫，随着赵管事要走，傅玄一捻衣衫，行云流水间玉冠正理，“那便一同了。”</p>
傅山岚手上捻着一本册子，阿月姑娘在一旁温盏点茶，那认真模样有些娇憨，香炉青烟直上，没入雨幕里。</p>
阿月姑娘说是婢女，但衣着缭绫，言谈举止皆如世家女，虽素面不着粉黛珠翠，却似梨花未雨，春华晔晔。</p>
赵管事在距听竹亭数十步开外便停下躬身道：“梅先生，景行君，自行过去便是，老奴先告退了。”</p>
傅山岚放下册子，他目光不由得随着傅山岚动作落到那本册子上，册子名上京美人图册。</p>
他不由得把目光跳开，像极了落雨天的蛤蟆，呱到了自己身上，惹了一身祸水。</p>
“既来了，便作画吧。”傅山岚手指轻叩在画案上，哒，哒，哒的声响让他不由得心惊肉跳。</p>
“国师大人，你想以什么入画？可有要求？”将镇纸铺开，压于四角，不敢抬头。</p>
傅山岚看似漫不经心，实则意有所指，“随便吧，今儿个落雨可真是扫兴，景行君，你说是吧？”</p>
傅玄手执墨锭，蘸了些许清水，细细研磨起来，“我倒是觉得这雨不错。”</p>
阿月姑娘抬起头，眼中盛满笑意，似盛夏白瓷梅子汤，“大人，茶好了。”</p>
呈上三碗雪乳云汤，一碗点梅，一碗点菖蒲，一碗点辛夷。</p>
他和傅玄异口同声道：“多谢阿月姑娘。”</p>
不由得惊叹，“阿月姑娘点茶手艺精妙，这茶丹青当是堪绝。”</p>
阿月脸上浮起红云两朵，掩嘴低笑，“梅先生，您打趣我，论丹青怎比得过您。”</p>
一下氛围轻松不少，傅山岚托腮看着阿月，傅玄手中墨锭稍稍融化，晕在砚台上，似画中背景，铺陈纸笔。</p>
他一摸怀里，才想起玉竹笔傅玄还未还他，伸出手，“仙长，笔该还我了。”</p>
傅玄手抚过笔架上画笔，拿起一支狼毫，那支笔和玉竹笔相似，甚至笔身更为趁手些，“用这支笔吧。”</p>
“仙长，我素来都是用那支笔，若是缺了它描摹勾线，我觉得魂儿都丢了。”</p>
傅山岚眼底似有一抹讥笑转瞬即逝，“景行君，玉衡山还能缺了你一支笔不成？”</p>
傅玄摩挲着指节疤，“山岚国师的嘴，还是闭上让人舒心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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