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打车回家，进了楼道，爬楼梯时，路辛夷好几次都身心俱疲到抬不起脚。</p>
周止站在她身后，看她背影只觉得心疼，他上了一节台阶，站在她身侧，手穿过她上身，将她抱起。</p>
她勾着他脖子，把头埋在他胸前，眼泪无声濡湿他的白衬衣。</p>
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一层又一层。</p>
来到502门口，他轻轻将她放下，掏出钥匙去开门，刚进门，她忽然搂紧他后腰。</p>
“我昨晚梦到了三年前在机场，我去追你，可是我把你的手机号删了，我想了很久很久，也想不起来最后一位数字，后来我打电话问顾南星。等我要打电话给你的时候，正好苏懈就晕倒了……”</p>
是她从未提及过三年前的细节。</p>
他静静倾听着。</p>
“我在打电话给你，和救他中间，选择了救他。”</p>
他轻轻拍她的手：“你的选择，没有错。”</p>
“不是的，我当时救他的时候，他就跟我说了，让我不要救他……”</p>
“那个捅我的人，他也说，我不该救他的。”</p>
他转过身来，抱紧她：“辛夷，你没有做错。”</p>
“今天吴院长……也跟我说，让我不要救他……”</p>
她眼泪止不住的流，浑身颤抖不止。</p>
他搂紧她：“吴院长去见他想见的人了，你不用自责。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则。”</p>
她忽然仰头，望着他：“可是苏懈当时也是想去见他想见的人，你没有见过，没有见过他倒在雨里的样子，谢若琳死了五年，我上次看见他和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孩说话的样子，他当时的眼神很温柔，他真的……”</p>
“我三年前，如果没有救他，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发生。一切都会是原来的样子。如果我打出那个电话了，如果你……你当时没有走，我们……”</p>
她越说越离谱，代表她内心世界原本的平衡在慢慢坍塌。</p>
她所信奉的，医生应该救人的信条，此刻正在慢慢动摇。</p>
他双手捧住她的脸，语气难得的命令道：“辛夷，你看着我的眼睛。”</p>
她眼眶里盛满了泪水，无措地看着他。</p>
“你没有做错！我们是人，不是神，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。你如果当时没有救苏懈，而是打那个电话给我。也许我会留下来，但你有没有想过，你这辈子都会为那一刻的选择而自责，只要想起那一瞬间，你就会责怪自己，有一个年轻人因为你没有出手相助而离开了这个世界。如果当时你救了他，也许他就能活下来，能多看一天太阳……”</p>
“辛夷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</p>
“你常常叫我不要提起过去，不希望我活在内疚里。可是你自己呢？你不要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，你做得没有错。我们没有错过，不是吗？错过的三年，只是让我们更相爱了。苏懈也还活着，他活得好好的，他只是讨厌我，可是他并不讨厌你，不是吗？这说明他也是想活着的，他心底最深处是感谢你的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