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菁走到葛苇身边：“你少吃点，明天你生日，剧组给你定了蛋糕，你又得吃。”</p>
这段时间在葛苇的努力自救下，她又胖回来了。</p>
韩菁都觉得她该悠着点吃了。</p>
葛苇瞥了韩菁一眼：“这冬枣是小平冰过的。”</p>
韩菁：“所以呢？”</p>
葛苇仰天长笑：“冰过的东西怎么会有热量呢？吃了是不会胖的。”</p>
韩菁：“那明天剧组定的是哈根达斯冰淇淋蛋糕，不会也是你暗示的吧？”</p>
葛苇咬着冬枣笑。</p>
韩菁瞪她：“德行。”</p>
又说：“我问你一事儿。”</p>
“顾晓池……这段时间是你让她不来剧组的么？”</p>
葛苇沉默。</p>
韩菁问：“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？”</p>
葛苇想了想：“你等我自己先想想清楚，再跟你说。”</p>
******</p>
晚上收工，韩菁送葛苇回家。</p>
本来，韩菁是让葛苇这段时间住到她家去的，葛苇打死不干，说住过去了自己肯定得脱发。</p>
韩菁还觉得奇怪：“不会，我家也装了软水系统的，水质很好，不会让你脱发。”</p>
葛苇理直气壮：“我去你家就是硕大一颗电灯泡！电灯泡有不光头的吗？”</p>
韩菁差点没给她一脚。</p>
后来想了想，葛苇这么好强一人，估计去她家住着反而不自在，千叮咛万嘱咐让葛苇有事给她打电话后，放葛苇自己回家住了。</p>
葛苇还真的给韩菁打过好几次电话。</p>
每次时间都卡的特别准，都是韩菁和小平那啥的时候，韩菁怕葛苇有事，每次都腾出手来接。</p>
每次她一接，葛苇嘻嘻哈哈几声，就果断把电话挂了。</p>
韩菁：……</p>
那时她是真心怀疑葛苇在装病。</p>
其实葛苇真看不出什么异常，每天还是在片场嘻嘻哈哈的。</p>
除了，顾晓池一次也没来过片场，再也没跟葛苇腻歪过。</p>
葛苇也从不谈起顾晓池。</p>
除了午饭的时候，偶尔望着剧组的一次性筷子发呆。韩菁就赶紧把一次性筷子抢过来，学着以前顾晓池的样子，把筷子掰开，又把上面的毛刺刮干净，在递回葛苇手里。</p>
葛苇也没说什么，笑笑就大口大口开始吃饭。</p>
每天都食欲很好的样子，不仅吃剧组盒饭吃的起劲，吃剧组道具也吃的很起劲。</p>
电影里，爱上歌女的年轻教授，不善言谈，对人好的方式，就是买很多好吃的。</p>
绿豆糕。卤鸭脖。糯米糍。葛苇都大口大口往嘴里塞。</p>
吃到后来剧务都忍不住劝她：“苇姐你少吃点，你再喊两次NG，道具都要被你吃的不够了。”</p>
葛苇哈哈哈的笑。</p>
韩菁抱着双臂，在一旁看着葛苇，两个化妆妹妹过来给她补妆，葛苇不知在跟她们聊什么，还是笑着的。</p>
韩菁仔细回忆了一下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葛苇脸上的笑容又开始变多了呢？</p>
好像是那一天。</p>
葛苇坐在副驾，罕见的给韩菁讲了一个冷笑话，还哼起了歌。</p>
韩菁握着方向盘，稍微往葛苇那边凑近了一点，听葛苇在唱什么。</p>
葛苇：“葫芦娃，葫芦娃，一根藤上七朵花。”</p>
“……”韩菁问葛苇：“你中邪了？”</p>
葛苇笑着骂她：“滚蛋！”</p>
韩菁又往葛苇的方向瞟了一眼，她看上去跟平时，好像没什么不一样。</p>
除了手里捏着一片黄叶。</p>
韩菁问她：“你捏片叶子干什么？”</p>
葛苇说：“夹你挡风玻璃上了，我随手捡的。”</p>
叶柄被她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，来回来去的搓着，指间的叶片，就像小扇子一样旋转了起来。</p>
扇动着葛苇脸上的笑意，在暖黄的路灯照耀下，像在发亮。</p>
后来葛苇下车的时候，把叶片也带走了。</p>
再后来，葛苇好像几乎每天，都会在韩菁车子的挡风玻璃上，捡一片叶子进来玩。</p>
韩菁觉得有点奇怪了。</p>
有一天她趁葛苇还在拍戏的时候，偷偷溜到停车场，找到自己的车。</p>
副驾的挡风玻璃上，果然又夹着一片黄叶。</p>
韩菁的车，基本上每天都停在同一位置，她抬头望了望车子的顶上，一树的黄叶，摇摇欲坠。</p>
也许每天都有同样的一阵风，把其中的一片叶子，吹到她的挡风玻璃上夹在雨刮器里？</p>
韩菁拿起黄叶，仔细的左看又看，也没看出什么特别来。</p>
她想了想，又把叶片夹回去了。</p>
晚上葛苇上车的时候，果然又把那片黄叶捡了进来，拿在手里，像小扇子一样转动。</p>
脸上还是带着笑的。</p>
******</p>
生日的前一天晚上，葛苇回到家。</p>
洗了澡，敷了面膜，打开电视，坐在沙发上出神。</p>
看了半天，什么都没看进去，想了想，又换到点播模式。</p>
把《她彩》节目翻了出来。</p>
其实节目里顾晓池的镜头很少，大部分都是葛苇和乔羽的镜头。</p>
葛苇一点也不想看到乔羽，一直快进。</p>
一直翻到只有顾晓池的片段。</p>
是海堤那一期，顾晓池刚剪了短发，毛茸茸的，像电影《蓝色大门》里女主角的发型，看上去，让人很想揉一揉她的头。</p>
她跨在机车上，表情淡淡的，眼神却是坚毅。</p>
好像前面是刀山火海，她都敢下场去跑。</p>
葛苇按了暂停。</p>
顾晓池难得一个特写，就停留在了电视屏幕上。</p>
葛苇家的电视买的很大，有时候她在沙发上坐着看电影，都觉得电视好像买的过大了，看的人眼睛疼。</p>
这时却无比庆幸买了这么大的尺寸。</p>
她向着电视屏幕走过去。</p>
手指抚过顾晓池的眉。眉是弯的。</p>
手指抚过顾晓池的眼。眼是亮的。</p>
手指抚过顾晓池的唇。唇角是倔强的。</p>
最后，手指轻轻的，轻轻的，抚过顾晓池的脸颊。</p>
电视机的热度，好像让顾晓池的脸有了温度，手指摸上去，跟她真人一样，暖暖的。</p>
葛苇忍不住闭上眼，用自己的脸贴了上去。</p>
此刻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舔屏的变态。</p>
忽然手机响了，是韩菁，问她：“睡了么？要不要吃宵夜？”</p>
葛苇说：“我要吃麦当劳。”</p>
韩菁说：“滚蛋，我最多给你点一个水果拼盘。”</p>
葛苇说：“那吃屁，吃了跟没吃似的，等于吃了个寂寞。”</p>
两人闲扯两句，把电话挂了。</p>
葛苇抱着脚坐在沙发上，盯着手机出神。</p>
顾晓池硕大一张脸，还定格在电视屏幕上。</p>
长得好看，即便被放大到这个程度，脸也没变形，还是好看。</p>
葛苇犹豫着，把手机摸到手里。</p>
点开通讯录，第一个跳出来的，就是顾晓池的名字。</p>
她盯着顾晓池的名字看，手指无意识的在沙发上面画着什么。</p>
反应过来之后，发现自己是在写顾晓池的名字，一笔一画的。</p>
顾。</p>
晓。</p>
池。</p>
连名字都这么漂亮。</p>
她心一横，把电话打了出去。</p>
嘟嘟嘟的接通音传来。</p>
她的心跳的飞快。</p>
她和顾晓池，已经大半个月没说过话了。</p>
自从顾晓池搬出去以后，两人的关系好像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僵局。她给顾晓池发过一条短信，让顾晓池没事别再来片场。</p>
顾晓池没回，也真的没再出现过。</p>
葛苇觉得这样很好，她和顾晓池都需要时间和空间，来把心里的一些问题想清楚。</p>
可是，明天是她的生日。</p>
生日好像让她有了一个合理的借口，把心里对顾晓池的思念，暂时释放出来。</p>
她把手机握在手里，紧张的吞了口口水。</p>
她打算学着刚才韩菁的样子，随口对顾晓池问一句：“你吃宵夜么？”</p>
无论顾晓池说要吃，还是不吃，她开两句玩笑，话题总归能继续下去。</p>
像是再日常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电话，就跟韩菁刚才打过来的一样。</p>
她就想听听顾晓池的声音，暂时不谈感情，不谈将来。</p>
结果顾晓池没接。</p>
葛苇：……</p>
电话断掉的时候她心里一阵失落，觉得老娘白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。</p>
可顾晓池为什么会不接电话呢？</p>
顾晓池在家看书的时候，手机一般都是放在手边书桌上的，方便她随时查资料。</p>
难道在画画？</p>
葛苇想了想，拿起车钥匙出了门。</p>
邶城一贯很堵，晚上也是，开到周骊筠工作室很是花了一段时间，久到葛苇都有点尿急。</p>
她决定顾晓池如果在里面的话，无论如何，她要进去借个厕所。</p>
她锁了车，往工作室的方向走。</p>
走到门口，却发现漆黑一片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盏小灯，照亮一个清俊少女拿着画笔的侧影。</p>
她想了想，给小平打了个电话：“帮我查一下齐笑的住址，要是敢告诉韩菁我就开了你。”</p>
挂了电话，她在工作室门口，来回来去的踱着步子等，伴着一种尿急的感觉。</p>
终于，手机“叮”一声，小平也不知是怎么七弯八拐打听到的，总之，她把齐笑的住址发过来了。</p>
葛苇上车，点火，轰了一脚油门开车离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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