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客人坐上，下人们便训练有素的流水般端上菜肴，琳琅满目，香气扑鼻。</p>
没有惯常的那些大鱼大肉，宁芳配菜，就跟自家妹妹们做的糕点似的，讲究一个新奇爽口，赏心悦目。</p>
碧绿的凉拌苦瓜，雪白的酸辣莲藕，海带丝拌皮蛋，雪里红炒毛豆，还有男人们下酒最爱的五香水煮花生米，和一盘洒了香菜的卤豆腐皮。</p>
个个都弄得活色生香，花红柳绿，还雕了些漂亮的竹筒瓜皮当容器，十分的赏心悦目。</p>
前头八道小凉菜端上来，杜老夫人忍不住道了句，“就这些，足够我吃两碗饭了。”</p>
宁芳一笑，“那您老可慢着些，先喝碗汤垫垫底吧。”</p>
程家送汤和别家不同，由数个粗壮婆子推着特制的小车送进来。每车都有八个大黑瓦罐，熬有鸡鸭鱼羊等各色浓汤。里面分别配了枸杞莲子山药冬瓜，功效不同，适应不同的需求。</p>
象高燕燕，因近来觉得有些热气，便听那婆子推荐，要了一碗酸萝卜老鸭汤。</p>
待那熬到奶白的汤送上来，尝了口，她也叹道，“我们府上也炖汤的，可万万炖不出你家这样好滋味。”</p>
宁芳笑道，“无非是费些火候罢了。寻常人家炖煮，多也就一两个时辰。我家这个，是从昨儿夜里便慢火细炖的。汤里的东西倒没什么吃头了，只是这汤着实不错，且具是撇了油的，倒可以多喝两碗。”</p>
于是，继清爽开胃的凉菜之后，英王府的浓汤再次受到热烈追捧。</p>
连平素各家最挑食的哥儿姐儿们也乖乖坐在母亲身边，老老实实吃饭喝汤，甚至许多孩子都要了第二碗。</p>
客人吃得满意，主人当然开心。</p>
待第一道热菜上来，宁芳微一示意，那戏楼上正在热身的戏子们退下，开始了正式演出。</p>
当具有浓烈的异国情调的唢呐响起，一队妖娆的波斯舞娘便身披轻纱，姿态曼妙的上场了。</p>
几乎是瞬间，就把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。</p>
男客那边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口哨声。而女客这边，因为极少能有机会看到这些男人们才能看的表演，更是目瞪口呆。</p>
有些小媳妇和没出嫁的小娘子，立即红了脸，却又更加忍不住，张开眼睛悄悄张望。</p>
但也有几个过于正直的夫人，忍不住道，“这样不太好吧？要不把帘子放下来。”</p>
许多人内心里是不情愿的，可又不好拒绝。</p>
唯有宁芳，落落大方道，“他们男人成日在外头，不知多不合规矩的都看过瞧过。咱们女子若不长长见识，如何管得住夫君孩子们？太太小姐们若觉得不合适，自可以到后头去，那里也备有酒席，且帘子是放下来了的。不过我却是想要长长眼，还请不要见笑。”</p>
她这话一说，户部尚书姜夫人顿时捧场道，“说得没错！这回托赖王妃的福，我也要跟着开开眼。回头要是哪个不争气的小子又被迷得糊了心窍，老娘才好大巴掌拍过去，跟他们说道说道。”</p>
“说的是极！”杜老夫人拉着自己一个红着脸想避开的孙女道，“咱们大家子姑娘不要学这些狐媚子，却也不要怕了这些狐媚子。佛祖都说，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。男人们看了都没什么不好意思，咱们女人看看怕什么？”</p>
姜夫人笑道，“就是，若不敢看，倒显得咱们怕了这些狐媚子似的。今儿就在这里看了，若笑话，也是笑话这府里的王妃没规矩，可没人笑话咱们！”</p>
宁芳爽朗笑道，“为了大家开回眼，我便背了这恶名又如何？嗳，你们看，男人那边已经有赏钱的了，咱们可不能示弱。传我的话，每人赏彩缎两匹，让她们再跳得热闹些！”</p>
高燕燕笑道，“那我不好盖过主人，便赏上十两银子，凑个热闹吧。”</p>
下人们赶紧高声跑去传话，那些波斯舞娘们跳得更妖娆卖力了。还冲着石舫这边扭腰摆臀，十分热辣。</p>
在更远处小楼上的程岭，看气氛正好，十分欢喜。</p>
“弟妹果然是个女中豪杰，这样玩得开。回头咱家再请客，可不愁没人来了！”</p>
招呼过客人，已经回到楼上陪伴他的谢二夫人还好，孟大夫人也有些瞧不惯。</p>
“这也太过了吧？回头人家会不会笑话咱家没规矩呀？”</p>
她本想把安哥儿几个带过来的，可又见着几个孩子难得有机会跟人交际应酬，到底没开口。只让他们累了时，再过来歇息。</p>
谢二夫人笑道，“大嫂不要担心。咱们扪心自问，是不是也很想看？我倒觉得弟妹这主意好极了，比那些假道学强上百倍。声色犬马，皆是人之本性，你看那些太太小姐们，哪有一个躲到后头去的？显见得都是喜欢的。”</p>
孟大夫人也笑了，“那也不一定。三郎不就没来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