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圆桌散乱铺着层层叠叠的文件,空气中弥漫起香烟、咖啡、红酒混合的醇厚味道。
近两百位大人物围坐四面八方,为了多分一点儿云梦山泉的代理额,正吹胡子瞪眼,骂骂咧咧,吵闹得不可开交。
“赵老二,你别特么太过分!真把老子惹急了,我弄死你!”邢阎亮怒拍桌子,满脸横肉的咆哮,“我手下这么多兄弟,产业遍布江南,你就让我拿百分之五的代理权?”
赵万豪也没含糊,从怀里拽出一支枪,“啪”的重重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邢胖子,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!”他嘴里叼着烟,神色阴戾,“你他娘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跟我叫嚣?当初要不是张先生留你一条狗命,现在两肩膀上顶起来的玩儿意,还指不定是谁家夜壶呢!”
邢阎亮满目猩红,把手里的酒杯摔过去,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。
“你们赵家欺人太甚!我今天就替张先生,废了你这这条杂毛犬!”
两位河西大佬说着就要打起来,后面那些追随者自然不甘示弱,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动手。
何云海见状连忙摆手,从中周旋道:“都是自己人,莫伤了和气嘛。老夫不和你们争,关于云梦山的代理权,甘愿只拿百分之十。”
“何大师,你这就太不厚道了吧?”任文东扭过头来,咧着嘴嚷嚷,“你才多少势力?连我手下的崔玉宝和刘华腾都比你强,就想拿走百分之十?真要这么论,我家大业大,拿走百分之五十大家没有意见吧?”
“任大老板,你哪根筋儿搭错了?你拿五十个点,让我们怎么分?”
“哎哎哎,有话好好说,别动手别动手。杨家主,您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杨岳泽皱了皱眉头,直截了当的开口:“宁津杨家,拿百分之三十。”
赵万豪两眼喷火,满腔愤怒:“老子追随张先生多久?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你刚来就想拿大头?”
整个会议室,完全乱成了一锅粥。稍稍能够保持镇定的,也就只有河西泰斗赵开川了。
毕竟有亲儿子赵万豪打头阵,他完全可以作壁上观。
只不过,赵开川那满脸通红、青筋暴起的模样,明显也有点儿待不住了……
云梦山的项目牵扯甚广,涉及到了沧澜河以西势力的重新划分。
换言之,能够从这起超大项目中拿到多少份额,不仅仅关乎每个家族所能得到的利润,更关乎从今往后在河西的地位!
会议室里都恨不得打起来了,然而此时此刻,作为最核心人物的张辰却手端一杯红酒,静静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,双目凝视着外面的万家灯火,眼底一片苍茫。
江南,已然陷入深冬,今年的天气又冷的非比寻常。
不知不觉间,一片片晶莹的雪花飘摇落下。
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杯中殷红的酒液荡漾,张辰凝视着纷纷扬扬的雪花,不禁心生寂寥,颇有几分“高处不胜寒”的感受。
他嘴角泛起淡淡的笑,轻声感叹:“这天下,可真凉啊……”
身后时不时传来的争吵,既同他有关,又同他无关。归根结底,不过是一群抢食的牲口罢了。
身处云山之巅,执掌生杀大权,看到这些自诩上流的人物为了蝇头小利攻讦不休,才真正觉得可笑。
正在这时,会议室的房门被慢慢推开。
潘德业拽着儿子潘亦波,哆哆嗦嗦的走了进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