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吧。”夏侯纯想不明白,只好先不想了,“授丝礼的时候,我好像也看到纪王了。不过许多年不见,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。”
这种重要的场合,王公贵族和文武百官都是按品阶着装的,哪有那么容易认错?而且先帝无子,如今只剩三子,被封为璞王的皇四子也因圣意不得随意离开封地,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,那就只能是纪王独孤律了。
夏侯纾也不喜欢琢磨皇族之间的事,拉着堂姐继续往别院去。
她们刚走,天子就骑着马返回大营了,后面还跟着夏侯翊等众人。接着便是一队人马抬着那头被击毙的大黑熊。
夏侯翊派出去搬救兵的人一路呼救,最后竟然遇上了正在狩猎的独孤彻。听闻他们那边的情况后,独孤彻立马带人赶了过去,便看到夏侯翊等人已经将大黑熊制服,正用绳子将其绑住准备带走。
随着圣驾回营,再加上亲眼目睹有人击毙了一头黑熊,整个大营都沸腾了,今日行围射猎的优胜者已经脱颖而出,大家完全忘了许若谦差点在这头黑熊面前丧命。
独孤彻命人先找了医士来替几位击毙黑熊有功的青年治伤,又命侍卫将黑熊拖下去交给御厨,让他们好生烹饪,晚上用来款待众人。安排好了这些事,他才问起来许若谦的情况。
陈总指挥使立马上前去汇报实情。
独孤彻听到是越过公的女儿将许若谦送回了大营,脸上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恢复平静,表示要亲自过去看看。
陈总指挥使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,不就是一个日渐衰落的荣安侯次子吗?怎么就能得到天子那么高的关注了?不过他很快就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。今日受了重伤的是许若谦,但是击毙黑熊惹首功却是夏侯翊,凭着荣安侯府与越国公府两家的关系,哪里还有他踩高捧低的份儿?
独孤彻倒是没有留意陈总指挥使的神色变化,只是大步的往给许若谦治疗的小木屋走,显得十分郑重而急切。
夏侯渊看到天子来了,立马就要行礼。
独孤彻直接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,然后看着小木屋的门问道:“夏侯爱卿,许家公子伤势如何?”
夏侯渊颇有些受宠若惊,赶紧拱手答道:“回陛下,医士尚在救治,目前应是没有性命之忧。”
独孤彻点点头,若有所思道:“朕听说是令嫒不顾危险将许家公子救了出来,可有此事?”
夏侯渊听得云里雾里的,也摸不清天子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这个,只好回答说:“若谦是臣家姐的次子,几个孩子自小就玩在一块儿,小女见到兄长遇难,自然是要拼尽全力扶持救治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独孤彻道,“果然是虎父无犬女!”
闻言,夏侯渊不禁眉心一皱,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是在夸人的样子?最奇怪的是,独孤彻身为一国之君,为什么会突然关心他的女儿来?
恰好里面守着医士给弟弟诊治的许若语听到动静出来参见天子,几人又说了几句话,就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。
于是独孤彻便顺势进了木屋。
看到许若谦的情况,独孤彻便知道当时那头黑熊有多凶猛,而夏侯翊等人能将许若谦救从黑熊的口中救下来,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其制服,更是不可小觑。他又问了医士一些关于许若谦的伤势,叮嘱他们务必用最好的药来救治,这才从木屋里出来。
夏侯渊的思绪却还停在天子突然问到夏侯纾的那一段,这会儿又见独孤彻当真像是关心臣子安危的样子,他又开始疑惑了。难道是他会错了意?
独孤彻走了几步,突然又停了下来,转身看着夏侯渊,问道:“夏侯爱卿,令嫒今年多大了?”
夏侯渊刚放松的神经立马又紧绷起来。哪有天子随便问臣子家中女儿年纪的,他想要做什么呢?
可是天子问话不得不回。
“小女尚不及十六。”夏侯渊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。说完他觉得不妥,又道:“小女生性顽劣,不知是否冲撞了圣驾?”
“夏侯爱卿不用紧张。”独孤彻微笑道,“令嫒有勇有谋,胆识过人,堪称巾帼之典范,朕十分欣赏!”
说完他便转身走了。
夏侯渊规规矩矩的行拜别礼,面色却刹那间凝固。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,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,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,心也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。
他的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,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动,楞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渐行渐远的天子背影。
方才夏侯纾说她没有惹事,然而夏侯渊此刻却觉得,有的事,并不是你不去招惹,它就不会找上你。
或许,他不应该带女儿来南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