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伯京大笑，将派车单递给李小东：“当然管饭！你们长途跋涉送货，如果我们不管饭，你们回京城后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呢。我们厂二十四小时运作，大食堂随时供应。”</p>
“我还有工作要去安排，就不陪你们了。”</p>
“老王，你带两位司机去大食堂用餐吧。”</p>
...</p>
大食堂是一栋砖柱土坯墙瓦顶的建筑，和轧钢厂的小礼堂差不多大小。</p>
食堂东侧高出一米左右作为开会的主席台，两边有阶梯供人上下，平时可能也有会议的功能。</p>
胖厨师的大锅菜炒得有些随意，调料只有盐和湖辣椒，但分量足啊！</p>
铁锅炖着大鱼！</p>
“司机们，你们运气真好，下午张副队长带二班试炮，从河边捞出了上百斤鱼。”胖厨师说。</p>
嘿，用大炮捕鱼，三线厂的同仁真是会玩。</p>
李小东夹起一块鱼肉，眼睛瞬间眯了起来。</p>
鱼肉紧实鲜美，比养殖鱼好吃多了。</p>
此刻的李小东已经饥肠辘辘，狼吞虎咽地吃完一大碗米饭。</p>
点燃一根烟，他盯着墙上刷着“军功生产质量第一”的标语发愣。</p>
而牛萌则开启了“干饭人”模式。</p>
“大叔，能再给我一碗米饭吗？”</p>
“大叔，再来一碗米饭。”</p>
...</p>
“大叔，我要米饭！”</p>
胖厨师额头上渗出了汗水，他凑近王副主任耳边小声嘀咕：“你回去跟程主任说一声，下次别让这个女司机送货了。这哪里是送货，简直是想把咱厂子吃垮。”</p>
...</p>
晚餐过后已是深夜，山路行走危险，李小东决定在厂区内过夜。</p>
王副主任去安排住宿，胖厨师端着一只搪瓷茶杯过来找李小东闲聊。"</p>
由于三线厂涉及保密，实行军事化的管理规定，外出需请假。</p>
况且，这里离最近的城镇足有一百多里，平时工人们根本没有外出的机会。</p>
现在碰上这样的长途司机，自然愿意听听新鲜事。</p>
李小东本就是个善于社交的人。</p>
吹起牛来，他说的简直天方夜谭，听得李司机一愣一愣的。</p>
李司机是地道的四川人，烹饪技术一流，自然不甘示弱。</p>
“李师傅，我跟你说哦，我做的水煮鱼，连营房里的炊事员都夸赞不已。”</p>
“哎呀，说到水煮鱼，我有个主意。”</p>
“你说说看。”</p>
“如果用全球最辣的辣椒来做，味道会不会更上一层楼？”</p>
胖厨子那双小眼睛立刻瞪得像灯泡一样：“咱们四川的辣椒还不够辣吗？”</p>
李小东摇摇头：“跟印度的那种鬼椒相比，川椒就普通多了！”</p>
胖厨子反驳：“你扯远了，咱们哪能弄得到印度鬼椒呢。”</p>
李小东自信地说：“咱们云南的涮涮辣，辣度也不逊色，甚至接近那种鬼椒。”</p>
胖厨子赞叹：“嘿，你这个司机还挺博学的，我记得五车间的班长就是云南人，等他探亲回来，让他带一些过来。”</p>
这时，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推开门走进来。</p>
她们冲着胖厨子喊：“爷爷，妈妈叫你回家，别讲故事了。”</p>
“迎儿，接儿，等等，爸爸马上就回去，你们告诉妈妈一声。”胖厨子挥手示意。</p>
两个小女孩虽然担心，但也不敢硬拉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。</p>
李小东劝道：“老胖，回家吧，别让孩子久等了。”</p>
胖厨子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：“你哪里知道，我好不容易调到夜班，就是为了……”</p>
话没说完，他瞥见妻子在门缝后偷听，赶紧打住。</p>
他转向两个女孩，说：“告诉你们妈妈，我喝完这碗酒就回去。”</p>
小女孩们这才安心，蹦蹦跳跳地出门，母女三人手牵手离开。</p>
胖厨子深深叹了口气，起身从灶台后拿出一坛酒，拿起一个搪瓷碗，倒了一碗。</p>
察觉到李小东的目光，他笑道：“小伙子，来一碗如何？”</p>
“酒？不用了。”李小东摆手婉拒，明天还得开车，还是别喝酒为妙。</p>
“这可不是普通的酒，来看看。”胖厨子把酒坛挪到桌上，李小东凑近一看，不由倒吸一口冷气。</p>
天哪，那是一大块，顶部还有密布的倒刺。</p>
胖厨子见李东来惊讶的样子，得意地笑了：“这是虎鞭！怎么样，没见过吧？”</p>
李小东抿抿嘴，用这种东西泡酒，这个胖子可真会折磨人。</p>
“呸，恶心！”一旁的牛萌看到那玩意，小脸瞬间涨红，转身跑去看月亮去了。</p>
“小姑娘不懂它的妙处，再过几年，怕是求着她男人喝呢！”胖厨子一仰脖子，将酒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净，一抹嘴角，大声道：“爽快！”</p>
他的精神仿佛瞬间提振，眼睛里闪烁着红光。</p>
李小东再次倒抽一口气。</p>
这家伙，这玩意的威力比那些蓝色的神秘东西还要厉害？</p>
喝过酒后，胖厨子的话匣子打开了，“说出来不怕你笑话，我家那些孩子，全靠这个东西，繁衍出来的。”</p>
“……那你可真够无能的。”李小东打趣道。</p>
“……我无能？”胖厨子猛然拍了一下桌子：“我敢说，在9621厂，我家孩子的数量最多。”</p>
他一边说，一边扳起手指头数：“招娣、进娣、来娣、迎娣、接娣、引娣、带娣，嗯，现在总共有七个，而我才三十五岁。”</p>
李小东：“七朵金花……”</p>
胖厨师：“……”</p>
他深深地叹了口气，道：“只要再来个小弟，我就不用再喝酒了！”</p>
李小东凝视着那坛酒，陷入了沉思。</p>
胖厨子几乎每年都有一个孩子，难道真是这酒的功效？</p>
如果能得到它，岂不是能实现组建一支足球队的梦想。</p>
况且，即使无效，虎鞭酒也是大补品，难得一见。</p>
权衡之后，李小东开口问道：“大哥，你的酒卖不卖？”</p>
胖厨子本已走到门口，听到这话又折返回来。</p>